第(2/3)页 “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?” 指导员的问话追在身后。 何雨注还没来得及张口,阵地前沿哨兵嘶哑的喊声就撕裂了空气:“连长!敌人压上来了——黑压压一片!” “仗打完了再找你谈思想问题。” 指导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转向硝烟弥漫的山脊,“先回炮位去。 告诉郑栓子,盯紧我的旗子。 炮弹要是落偏了,我照样批评你。” “明白!” 何雨注几乎是踉跄着转身跑开,背后砂石被踩得飞溅。 刚到炮位蹲下,郑栓子粗哑的嗓音就撞进耳朵:“柱子,慌成这德行?尾巴让火燎着了?” “敌人在往上爬!” 何雨注喘着气,伸手指向高处,“副班长,指导员说你会看旗语。 山顶一会儿打旗号指示方位,你眼睛可得钉死了——谁在观察?能瞅准吗?要不我上去?” “指导员亲自在上面。 准不准另说,你现在爬上去,指定挨骂。” “怪不得跑得跟挨了枪子儿似的。” 郑栓子咧了咧嘴,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,“刚才弹片擦着耳边飞过去,也没见你哆嗦。” “少废话,盯紧上头!” 何雨注别过脸去。 “知道。” 山巅猛然炸开一声拉长的嘶吼:“防——炮——啊——!” 那声音像钝刀割破棉布。 紧接着,空气被连续撕开的尖啸淹没。 “咻——咻咻——咻咻咻——” 然后是沉闷的撞击,一声叠着一声,从土壤深处反呕出来。 轰!轰轰!土块和碎石像被巨掌掀开的黑浪,一蓬接一蓬泼向灰白的天。 何雨注眯起眼,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土浪中翻滚、散开,最后只剩狼藉的坑洼。 五轮炮击过后,山顶传来零星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:“啪——勾!啪勾!” “哒哒、哒哒哒……” 那是三八式 和拐把子机枪的咳嗽,短促而熟悉。 不是连长舍不得把缴获的1和机枪发下去,而是陌生的武器握在手里,准头先丢了一半。 敌人没给一连留下熟悉的时间。 “二排!跟我顶上去!” 二排长的吼声从北坡炸开。 山顶的枪声让他听出来了——留在上面的那个班,已经没了一大半。 九个人守着的山头,只有四声枪响还击。 剩下的五个,就算还喘着气,胳膊大概也抬不起来了。 北坡十几道身影吼着跃出战壕,跟着二排长扑向山顶。 刹那间,密集的枪声从山脊炸开,啪勾声和哒哒声绞成一团乱麻。 何雨注瞥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攥着小旗冲进了那片混战——是指导员。 “指导员上去了!炮准备!” 郑栓子从炮声停歇那刻起,眼珠就没离开过那面小旗。 “是!” “柱子——红三区,中部偏右十步,八百米距离,单发校准。” 郑栓子报出第一个坐标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。 炮身微调,炮弹滑入膛口。 何雨注松手。 “咻——” “红二区正中,七百五十米,单发校准。” “咻——” “红十区,六百米距离,两门炮——三发急促射!” 郑栓子喊完,自己扑到另一门炮旁开始拧动调节钮。 “咻!咻!” “咻!咻!” “咻!咻!” 六发炮弹接连蹿出炮管,拖着尾音没入远方的烟尘。 郑栓子死死盯着山顶那面小旗,忽然喊:“指导员挥旗了——夸咱们打得好!” “下一个坐标!” 何雨注抹了把额头的汗。 “停火。 指导员让省着点炮弹。” 旁边有个年轻战士泄气地啐了一口:“要是 管够……” 第(2/3)页